第08版:五角场·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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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菜市场

  ■郁建民 文

  幸福,我觉得与逛菜市场有关。

  闲来读汪曾祺先生的散文集,看到这样一段话:到了一个新地方,有人爱逛百货公司,有人爱逛书店,我宁可去逛逛菜市场,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

  一个有时间慢慢逛市场的人,一定是内心充盈,懂得生活的人。他或她愿意为家人辛勤付出,尽量早早到菜市场,看到那些生猛海鲜,那些蘸着露水的瓜菜,来来往往的买菜人,形色各异的鸡鸭鸽鹅;听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想着每日都不一样的菜谱,跟不同的卖菜者交换不同的信息……这应该是世上最能提醒生之美好的事。

  把自个儿菜篮子慢慢塞满,带回最新鲜的食材,烹煮最深情的人间烟火。

  每天清晨,这座城市还在沉睡之时,菜市场里早已热闹非凡,整座城市就从这里被唤醒。那些碧绿生青的菜蔬,琳琅满目的瓜果,在菜台上盛放着,一字排开,茄子的紫,黄瓜的绿,番茄的红……夹杂着各式各样的人声,以及气味,生机盎然,轮番刺激你的视觉和味觉,可谓色彩缤纷,清香扑鼻。有的还透着泥土的气息,各种菜品不用贴膜,也不用贴价签。只要你走进菜市场,直接就可以与卖菜人对接,上来就可以讨价还价,在讨价还价中感知最真实的市场温度,直面最原始的商品交易。常买菜的人,都知道到菜市场买菜总会了解到一些市场新动向,什么季节有什么样的菜,什么贵了,什么便宜了,心中自然有数,玩转柴米油盐酱醋茶。

  我喜欢在菜市场观察形形色色的人,感觉这里才是最真实的人生写照。这是因为,在菜市场里,与这些每天都可能打照面的坐摊相对应的,是那些陌生的卖菜人。他们有些是附近不远处农村的农人,在满足自家餐桌所需外,会将多余的时令蔬菜担到菜场来卖,比如初春沾露的嫩春韭,夏天诱人的红苋菜,深秋带泥的落花生,冬天白胖的大萝卜……新鲜的瓜果,青翠的菜蔬。人情源远流长,跟同一个菜贩、肉贩处久了,总会面熟,总会聊上几句。既然熟了,就不太好意思讲价。菜贩、肉贩为了稳固客源,也会搭送一点葱姜,或不收零头。来来回回间,人情微微荡漾。微信付款流行后,付款时看到实名验证的卖家名字,也渐渐记了不少,下次买菜时打一下招呼,加上个“叔”或“姨”,那就更加热乎了。不赶时间时,买菜也会聊聊孩子,聊聊做菜,聊聊家长里短的新鲜事。若赶时间,匆忙提菜就走也不觉失礼。若在别的地方遇见这些卖菜人,你会惊讶地发现,她们穿着漂亮的连衣裙,是多么的美丽,跟平时你看到的围裙感觉大不相同。

  恋恋菜市场,感受季节更迭的地方,呼吸不同季节来自田地里的原始气息,实在是一个有温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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