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季 文

    泰戈尔说：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

    日前，应芬兰阿尔托大学之邀，我与学校几位老师一起赴芬兰参加“国际员工周”活动。踏上回程航班时，回望这个童话般的国度，蓝天白云，海鸥低旋，泰戈尔的这句诗浮现在了脑海。

    第一次被芬兰吸引，源于几年前看的一部治愈系电影《海鸥食堂》。影片讲述了在芬兰首都赫尔辛基的街角，一个日本女子开了一家名为“海鸥食堂”的餐厅的故事。导演深话浅说，用平淡的手法传递了人性间的温暖。打动无数影迷的不仅仅是影片干净的气质、间或的趣怪之笔，更是北欧碧蓝如洗的天空、胖胖的海鸥、海边的露天市集和静谧的原始森林……

    抵达赫尔辛基当晚，同事小米发了条微博。阳光、湖泊、森林，几乎是每位初次踏上芬兰国土的人留下的最直观的印象。

    六月的芬兰，拥有“不落的太阳”。芬兰是世界上最靠北的国家之一，三分之一的地区位于北极圈内，拥有极夜与极昼，冬夜寒冷而漫长，夏日阳光无边无际，短暂驻足的游客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受地壳运动的影响，芬兰的湖泊散落如繁星，被誉为“千湖之国”。乘公共汽车穿过赫尔辛基，一路上，湖泊不时从窗外闪过，透亮得让人心醉。芬兰人对湖泊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闲谈中，同事小田问阿尔托大学的老师，芬兰哪里的湖泊最漂亮？对方答，到处都是。

    称芬兰为森林中的国家，一点也不为过。以阿尔托大学为例，阿尔托大学有多个校区，其中一个校区奥塔涅米位于赫尔辛基所属的埃斯波地区。和欧洲许多知名大学一样，该校区没有校门和围墙，砖红色的校舍遍布绿荫丛中。沿着校舍外的林间小径前行，没几步就看见大片的芦苇和湖泊藏身于茂密的森林中，天地寂寥，别有一番气象。

    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让芬兰人形成了极富北欧特色的民族性格——亲近自然、崇尚简约、行事低调、追求独立。初次接触芬兰人，你会觉得他们有点羞涩，实际上他们外冷内热。芬兰人这样向世界介绍自己：“一点点东方风情，一点点西方韵味，便是完整的芬兰人。”

    史料记载，赫尔辛基建于公元1550年，距今有400多年历史。这座被昵称为“波罗的海的女儿”的城市，饱经历史风雨后，沉淀出一幅美丽纯净的模样，北欧古城的优雅和国际化大都会的魅力在这里交融。赫尔辛基市区，浅色花岗岩建成的建筑浪漫壮美，随处可见的雕塑造型精美、栩栩如生，墨绿色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满街穿梭，戴着头盔的男女骑着脚踏车在自行车车道上疾驰而过，露天咖啡馆里坐满了各种年纪的消磨时光的人们，青年人三三两两半卧在绿地上晒着太阳与朋友交谈，似乎这个城市时刻都在举行户外派对。

    如许景致倒让人想起德国诗人荷尔德林的名言：“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芬兰是一个出诗人、艺术家的国度，芬兰人以多种方式向他们致敬。

    芬兰女诗人埃迪特·索德格朗的《礼物》中的名句“在这五光十色的世界里，我要的只是公园里的一把长椅，有一只猫在上面晒太阳……”吟诵至今；与贝多芬、施特劳斯齐名的芬兰音乐大师西贝柳斯在赫尔辛基的故居被设计成西贝柳斯公园，600根银白色钢管组成的管风琴纪念碑在海风吹拂下发出“呜呜”风鸣声，宛如大自然在演奏音乐家那首伟大的交响诗《芬兰颂》；赫尔辛基市中心的南码头广场上有一座由芬兰雕塑家维莱·瓦尔格伦创作的少女青铜像，女孩阿曼达被四头海狮环绕在圆型喷水池中，她一手托腮，神态温柔地凝望着芬兰湾，人们将她誉为“大海女神”……

    在芬兰，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不管是参与“国际员工周”的阿尔托大学的教师、行政管理人员还是赫尔辛基露天市集上的个体商贩，都以女性居多。一位卖手工木头首饰的芬兰妈妈说，她有两个小孩，要承担养家的责任。据欧洲性别平等研究所最新发布的一项指数显示，芬兰是欧盟国家中在性别平等方面做得最好的国家之一。近年来，以芬兰为代表的北欧国家男女平等水平一直在全球名列榜首。芬兰人认为，这正是芬兰成为世界上最具创新能力国家之一的部分原因。

    如果你想来一段文化之旅，那么不能错过芬兰城堡。芬兰城堡位于赫尔辛基南面的一片绿洲之上，由6个岛屿组成。历经瑞典、俄国统治，拥有250多年历史的芬兰城堡从最初的军事要塞变成了现在的文化胜地，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认的世界文化遗产。岛上有保存至今的城堡、古炮台、军营、潜水艇，还有博物馆、画廊、咖啡馆和海滩。徜徉芬兰城堡，碧海蓝天，明黄色油菜花沿着海岸线绵延怒放，天边一角白帆飞驰，顿觉岁月静好。

    80后女作家张怡微在游记作品中说：“人与景的关系很是微妙，有时是为了一个情结，实现了以后却感觉寡淡。”如果这份情结未被辜负，我想，那会多添一份欣喜！（同济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