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磊 文
忘了从何时起,迷恋起了桂花。爱它香而不艳,甘而舒心,小小的花蕾里凝聚着一世的幽香。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阳光灿烂时,黄澄澄的花蕊躲在绿荫葱茏里欢歌。幸好,桂花盛开的上海离“萧瑟的秋凉”还有一步之遥,白日的艳阳借着未退的暑热张牙舞爪,丝毫不带“强弩之末”的忧伤。
今年的桂花,谢,谢得不甘,开,开得含蓄,半推半就、顾盼流连地绽放、凋零。
在我眼里,多少有些尘缘未了的意思。
就在上个周末,踏着阳光与一阵又一阵的桂花香,我参加了母校的六十周年校庆。在攒动的人头里发现熟悉的面孔。事实上,从活动的前一个礼拜起,欣喜与期待就如编钟的声韵般“哐哐哐”激荡着我的心。因为可以故地重游,可以和师长相聚,可以与五年未见的老同学——其中还有不少是无话不谈、形影不离的昔日挚友——重逢。当然,心里还有窃窃的遐想:有没有可能重拾高中时代的纯真与热情,哪怕仅仅只是一天、一个上午或者相聊甚欢的几个小时?
可事实是,半小时的寒暄足以填满五年的空白,之后的话语无非是绕着回忆打转——琐碎的、无关痛痒的,说着说着,笼上了层“往事不复”的悲哀;至于“现在”,那是白天不懂夜的黑。
蓦然惊觉,这就是所谓“断点”:某年某月、某时某刻、自愿不自愿的戛然而止,让原先平缓前行的生命风帆冷不丁掉头逆驶,即便日后回归原点,时光无情的风雨仍旧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岁月痕迹:沿岸的景色、行驶的河道、并肩的舸舰,还有意气不再的自己。就好似那些在今年几度凋落的桂花,你瞧,虽然此刻,它又在同一株枝头灿烂绽放,可其色、其香早已不复最初的明丽与芬芳。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没有不变的风景,莫求逆流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