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光达 文

　　夏日的青岛，有两样东西让我为之倾倒；一是大海的泡沫，二是啤酒的泡沫。

　　就像春花秋月是季节的恩物一样，入夏，人们渴望与海以及啤酒亲近，想起来就凉爽。而青岛濒临黄海胶州湾，东南西三面临海，因此，靠海见海、赶海和吃海都极容易。

　　久居上海，虽然名称里有个海字，但真想接触海还有点距离，要么上吴淞口外，要么下洋山港去。托女儿福，初夏时提出领老爸老妈飞青岛观沧海。她当即休年假先做旅游攻略，出行时扮“悟空”探路、寻景点、安排吃住，途中又兼任“沙僧”，承担肩扛手提东西的义务，甚是起劲。我与妻子共享“二师兄”待遇，一路面朝大海，闲看万物。

　　到青岛是下午，出宾馆便直接打车去五四广场和“2008年奥帆中心”，游览名声在外的活力海湾。只见开阔的海面上，微波荡漾的海港内排立着好多桅杆林立的白色帆船，岸上矗立着“五月的风”标志性雕塑，帆船之都名副其实。眼前景，心中念，我想起一首老诗：“我是归帆/你就是港口的灯火；/我是优游的天鹅/你就是湖泊……”眼下难得见到帆船，有些怀旧，感觉宁静温馨。

　　徜徉海滨，心花盛开，不觉天光渐暗，浮山湾滚动起多彩的灯光秀，海水变黑，轮船慢慢成剪影。附近的音乐广场适时发出悦耳的音响，人来人往颇有嘉年华之感。

　　翌日，我们领略了纯天然的海上天光秀。一早，我们赶去海军博物馆参观。在门口排队等候时，天下起了雨。进博物馆大楼走到海边，雨沙沙响，地上跳动着许多水珠。海面迷茫一片，天色暗沉，水呈深灰色，波涛汹涌。半小时后雨小了些，这时我正随女儿（妻子只抢到下个钟点的预约票）钻入退役后驻泊博物馆的长征一号核潜艇内参观。这是我国自行研制建造的第一艘攻击型核潜艇，曾穿梭深海逾29年，我们边观赏“水下先锋艇”的内舱构造，边兴奋地赞叹……

　　等我们从核潜艇里爬出来，天已放晴，阳光普照，海水的颜色变得像玻璃翠一样迷人。这海天合谋的导演，美得罕见。

　　接下去数天，我们不是在看海，就是在赶海的路上。观光青岛标志性景点栈桥，如长虹卧波延伸入海，漫步到“回澜阁”，边倾听海浪唰唰声，边瞭望前方海中的小青岛及白色灯塔，念想岛上S形琴屿路，一侧红礁石、一侧无垠大海的情景，尘虑尽消；去八大关欣赏欧式古堡建筑后，顺道第二海水浴场，看那条长长的堤坝直插入海中，在海滩上感受落日黄昏，波光粼粼，泡沫跃金，火烧云如梦似画；登“海上第一名山”——崂山，在仰口游览区，放眼饱览山海交融的壮阔画卷，青山渔村、红瓦绿树、碧海蓝天，令人流连忘返。

　　这便是能荡涤俗尘、具有“青岛味道”的大海，同样充满魅力的还有啤酒。

　　在拜访青岛啤酒博物馆之前，我不知道“青啤”早在1903年就冒泡，1906年获德国慕尼黑博览会金奖。一百多年来历经艰难岁月，新中国成立后，传承历史的啤酒文化，持续酿造青岛的激情，弘扬着这个城市最舒畅的快乐和美好。大麦、酵母、酒花和水，奇妙的搭配组合，最终呈现出迷人的色泽和梦幻般的香味。我有幸品尝到博物馆奉送的两杯啤酒。一杯纯生，另外一杯金色液体上顶着洁白的泡沫皇冠，泡沫细腻如奶油，透出香气，入口饱满顺滑，麦芽甜感与酒花苦味平衡，回味干净，是极致保鲜的原浆啤酒，真的不同凡响。

　　有意思的是，就像在上海能吃到各种口味的冰淇淋一样，在青岛你能品尝到20种以上不同味道的啤酒，诸如原浆、生啤、纯生、黑啤、白啤、酸啤、全麦拉格等各种啤酒。这些充满泡沫的液体，令人不可自拔地喜欢，就像在当地赶海小酒店墙上看到的标语那样：“哈着啤酒吃嘎啦（蛤蜊），撸着串儿唠着嗑”，欲罢不能！

　　泡沫多被看作负面贬义词，在经济或社会话题里属于虚假繁荣，一触即破的不良东西。此次青岛行却让我体会到，生活是多彩多姿的，有些观念取决于具体的语境和视角。泡沫，是大海的浪花，也是啤酒的雪花，是夏季恩赐给人间的信物，它与生俱来带有轻盈梦幻、空灵通透和洁净舒爽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