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时报周末·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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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味道

  ■朱盛杰文

  这里所指的外婆是我儿子的外婆,也就是我的丈母娘。老人家八十多岁了,而且,腿脚有疾,但仍然闲不住,喜欢到处走动,更喜欢动手做些乡间美食。外婆会做的美食很多如腌柚子皮、南瓜粿、冻米糖、红薯平等,特别让孩子们喜爱的是用南瓜做成的南瓜粿。

  外婆家在江西玉山(三清山下),一幢前后有十间房的两层砖瓦小楼,门前一个小院,一条小溪沿院墙流过,院墙里右角搭了一个小窝棚养了一些鸡、鸭。院墙四周按四季种了一些瓜果菜蔬之类的,最惹眼的是那藤蔓粗而长的南瓜,一到秋风吹起时,爬满竹架和墙头的藤蔓上就挂满了大大小小、或圆或长的南瓜。瓜的颜色也随着天气的渐凉而由绿变黄。为了防止南瓜重压断藤蔓,外婆会在南瓜长到一定大小时,用稻草绳做成网兜将一只只南瓜兜着吊在竹架上,让它们留在藤蔓上继续长大老黄。

  外婆舍得施肥,一般都在当年开春时,就早早挖好将要种南瓜的小坑,将有机肥撒在坑里先沤着,等到瓜秧子长到四、五寸长时,一颗颗被移栽到那小坑里,埋上土灌一些水就万事大吉了。就因为下的底足,外婆种的南瓜特别会长,而且结的南瓜也比别人家结得多。为了防止南瓜藤蔓疯长,在南瓜藤开花时,外婆还会时不时地摘掉一些多余的细长藤蔓和南瓜花。这些,外婆也舍不得丢掉,她会将摘下的藤蔓上的外皮撕去,然后切成丝和辣椒一起炒成一盘爽口的小菜。南瓜花更可做成多样美食,可和面粉煎成饼,亦可与茄子等蔬菜一同上锅蒸成一道蒸菜。

  外婆种的南瓜藤蔓上的花谢了,结满了小南瓜,这时,为了让准备留作过年炒南瓜子和做南瓜粿的南瓜长得又大又老,还得隔三差五地将嫩嫩的小南瓜清理下来,腾空间和养份给剩下的南瓜。清理下来的小南瓜当然也都成了外婆炒南瓜片招待客人的主要食材。

  藤蔓上的南瓜终于长老了、黄透了,大的有面盒那样大,外婆会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堆放到厨房的一角。

  冬至一过,是做南瓜粿的时候了。做南瓜粿是赣东北地区一种较为广泛的民间习俗,是一项多工序又细致的活。外婆会先用菜刀或刨将南瓜的外皮削掉,这削皮也讲究功夫,既要下刀准确,又要使巧劲,要留下皮与肉中间的绿色部分,削掉皮后横着将南瓜一剖两,挖去中间的瓜子和瓜瓤,再用刀小心地切下不到一公分厚的圆空瓜片,串在竹杆上先晒后晾,一直晾晒到瓜片软塌下来,然后码在蒸锅里蒸,大约蒸半个多小时,开锅倒到篾盘里再晒再晾,直到瓜片颜色从黄红变成黑红时放到一个大盆里,倒入已经磨好的糯米粉、黑芝麻和少许素油一起充分搅拌后再放下蒸锅里蒸透,之后晾干就成了美味的南瓜干,吃口糯,有嚼头,香甜可口。

  外婆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就是我妻子,在上海,大儿子在江西玉山,二儿子在深圳工作,三儿子在舟山部队,每年南瓜粿做好后,外婆也就会带着它和其他一些乡间美食在深圳、舟山、上海之间周游起来。

  你不要说,一个都八十多岁的人,还那么乐此不疲,特别是见到孙子、孙女、外孙,听到他们叫奶奶、外婆;看到他们嘴里吧唧吧唧啃着她亲手做的南瓜粿时的甜美劲,心中便洋溢着无尽的喜悦。这也许就是外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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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浦时报时报周末·文苑07外婆的味道 2014-01-25 2 2014年01月25日 星期六